关于死亡的记忆

这次汶川地震,我没有亲戚朋友在那里,从电视上看到这么多的报道,再怎么痛心、同情、怜悯,看到的也只是别人的痛苦,那串数字给自己的震撼远得很。灾区之外的人们都会这样罢——电视台恢复了娱乐节目和广告,小区的退休老头老太更是在昨天天就开始了扑克运动。

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父亲说,他走的很安详,一句话都没有交代,不知道为的什么那样的放心。每每提及没能多尽几年孝,父亲都要掉泪。但关于爷爷的离去,我记忆里只有他遗体旁边燃着的蜡烛。

读小学的时候,我记得是春天,奶奶重病,卧床不起。我在一个课后去看她,浑浊的目光,躺在那里已经动弹不得,她需要人帮她调换姿势,大娘揭开她被子,我难以相信人能瘦成那么小,我迟疑着不敢伸手。大约两周后,外婆离世了。据说,为了不拖累儿女,她吞过棉絮。我什么都没能做,只是背着人抹了几回眼泪。

村里前排的邻居,视力微弱,近乎瞎眼了好多年,临终的时候整夜呼着小儿子的名字。后来走了,村里的五保户给他清洗、换衣,据说就在他家堂屋进行,我一直记着那呼声,没敢去看。

某次隔了一年才回家,母亲告诉我,隔壁邻居,50 多岁的人,去做瓦工,结果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当场不治。我记得跟他下象棋的样子,不胜唏嘘,感叹生命的脆弱,并且第一次有物是人非的感觉。

一位关系很近的亲戚,我姨父,跟人合伙在外地运营一艘运输船,某天意外失踪,我父亲千里迢迢赶去处理,几天后在某处海滩找到,父亲前后十几天没有睡过囫囵觉,公安局交涉、调解,最后也只能断个“失足落水而死”。得到噩耗,家人自是痛不欲生。但我只是替他们悲伤。父亲带着骨灰回乡,按照习俗,他们家里人要去路上迎接。车到的时候,鞭炮齐鸣,虽然是已有准备,姨母见到骨灰盒当场晕厥。任是铁石心肠,阴阳相隔的场面也能让你动容。我也是泪如泉涌,第一次感到亲人离去之痛。

请爱惜身体,珍惜生命,好好对待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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